牧者的話–2018年8月19日

我這幾天心裡有些不平靜,因為我看到很多身邊的人他們在生活或者信仰中經歷了一些試煉和自我的掙扎。試煉與掙扎中自然就盼望神的恩典,但是盼望和失望總是如影隨形,神並沒有如人所願。

這自然讓我有些焦慮,也讓我想到這個問題:人生中什麼情景讓人最難忍受? 其實人生最難熬的時刻不是悲傷欲絕,慘受打擊的時候,而是曾經滿懷的希望破滅之後不得不繼續等待的時候。那種心情,就好像是一個患有失眠症的病人,好不容易睡著了,但是卻在午夜忽然醒來,清醒異常,輾轉反側再也不能睡去,面對漫漫長夜,無耐又絕望。在基督徒的信仰生活中,同樣有這樣的屬靈的黑夜,那就是當自己經歷了很多人生的挑戰後,雖然沒有絕望到要失去信仰,但是生命中的神卻似乎“隱去”了—讓人既看不到他的鼓勵,也看不到他的作為,甚至對自己的懲罰也沒有,生命中只有一片死寂。這種等待讓人懷疑自己的信心,也懷疑神的真實。

有弟兄和我分享《聖經》中的記載:“尼布甲尼撒問他們說:“沙得拉、米煞、亞伯尼歌,你們不侍奉我的神,也不敬拜我所立的金像,是故意的嗎?你們再聽見角、笛、琵琶、琴、瑟、笙和各樣樂器的聲音,若俯伏敬拜我所造的像,卻還可以,若不敬拜,必立時扔在烈火的窯中。有何神能救你們脫離我手呢?”沙得拉、米煞、亞伯尼歌對王說:“尼布甲尼撒啊,這件事我們不必回答你。即便如此,我們所侍奉的神能將我們從烈火的窯中救出來。王啊,他也必救我們脫離你的手。即或不然,王啊,你當知道:我們決不侍奉你的神,也不敬拜你所立的金像!”(但以理書3:14-18)

三位以色列青年人面臨一項信仰,也是生命的挑戰:如果不拜國王造的偶像,就要失去自己的性命。設身處地的想一想,就可以體會些他們的痛苦:生命的危機顯而易見,但是神並沒有在這個時候出現,也沒有任何的承諾,恩典,記號。那麼,“我們的堅持有任何的意義嗎?神在哪裡?他是否還關心我們?他是否是真實的?”或許這些問題會潮水一樣湧上他們的心頭。但是神並沒有因為他們的疑問或者焦急的心,甚至必須要面對的情景而顯現,神依然“沉默”。那種神的“沉默”讓人絕望,讓人窒息。

在“絕望”中,三位年輕人平靜的說出了這樣的回答“神能救我們…即或不然,我們絕不侍奉你的神…”“即或不然!”—他們不是沒有想像到最壞的情景,也沒有盲目樂觀的相信神一定會對他們的逆境和自己的堅貞做出回應。但是,“即或不然”—-即使神沒有對我的情景伸出援助之手,即使似乎神沒有關注我,沒有幫助我,但是那又怎麼樣呢?神依然是神,神也始終是神,人只要、只有盡自己的責任—這就神需要的信心。

心理學家威廉·巴克斯(William Backus)說,“大多數基督徒都與上帝有一種隱藏的裂痕,而上帝想要消除這種裂痕。但我們中間有些人與神有明顯且張大的裂痕。就像雅各一樣,我們要與神摔跤,直到神賜福我們。然而,祝福總是伴隨著創傷而來,我們一瘸一拐地走著,直到我們再次站起來,永遠不再跛行。”在這樣的摔跤,跛行中,我們常常經歷樂觀主義的高峰和悲觀主義的低谷。我們用自己的經驗來判斷神的公義、能力和愛。但是正如天主教神學家和作家賈斯特頓所諷刺的,那樣的態度,或者那樣的信心都不是純正的基督教信仰。他總結自己的整個職業生涯都在反對兩種異端邪說:樂觀主義和悲觀主義。

真正的基督徒應該學習選擇第三條路,就是盼望。保羅知道,盼望是藉著患難顯明的,而患難可以通過盼望來忍受。基督徒承認人生有苦難。與那些盲目樂觀相信神必然會在危機中有求必應的信仰或者後現代主義思維不同,我們相信壞事會發生。苦難不是我們頭腦模糊的幻覺,真正的邪惡是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的。因為自從人類墮落以來,世界就被死亡、衰退和失望所困擾。保羅甚至說,全宇宙在勞苦中歎息。我們知道一切受造之物,直到如今,還在生產般的痛苦中歎息。不但如此,就是我們這有聖靈初熟果子的,也在裡面歎息,等候得著兒子的名分,就是我們的身體得贖。神允許這一切發生,就是要培養我們簡單而純潔的信心。而這簡單和純潔恰恰是在我們經歷了生命的複雜和骯髒之後獲得的。

在聖經中,神親自讓我們看見自己所經歷的痛苦,當耶穌基督被釘死在十字架上,祂所受的苦難比任何人都要多。祂的哀聲達到頂點:我的神,我的神,你為什麼離棄我?我們可以學習神兒子的樣式,哀歎而不犯罪。第三天,祂從死裡復活,回應了這痛苦的哀聲。而這復活正是我們可以盼望的緣由。

但以理的三位朋友,正是心存這樣盼望的人,所以他們可以坦然面對眼前世界的挑戰和自己內心深處的疑惑。他們知道雖然神保持著沉默,但是他卻永遠不會“缺席”,即使他沒有立刻介入人的生活,但是他關注並與人同在,他的恩典,能力,和愛永遠都沒有改變。對人來說,這就足夠了,因為最後的盼望不是圖然,也不是虛幻。

所以,弟兄姐妹們,信仰生活不會永遠一路順風,當神看起來缺席和沉默的時候,你可以坦然的說出“即或不然”的信心宣言嗎?願神保守我們每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