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者的話 2020年2月9日

這兩天武漢李文亮醫生引起了全球的轟動。不但是因為他是一位在武漢醫療第一線因為本次肺炎感染而獻出生命的醫生,更是因為他是第一位把這次肺炎當作傳染病最早提出預警的人。更重要的是,他的預警被警察當作“謠言”的調查,訓誡,並且這件事成為當時的重點新聞,家喻戶曉。等到後來“謊言”是反映實情後,他被稱為“吹哨人”。李醫生是我們遼寧的小夥,34歲,年輕有為,他去世後,網上無數的紀念文章和紀念的詩歌,讓人扼腕和痛惜,悲從中來。

回頭想想這件事,如同有些評論所說的那樣:“李文亮醫生是一個普通人,他沒有想做一個英雄。”此話說的非常客觀。李醫生的確是做了一件普通人都會做的事情—-在自己的同學群中通知那些同樣是醫生的人註意防護。他可能也沒有想到後來發生的一切。可結局的悲劇性卻在於他看到了事情的真相,努力了,卻無人在乎。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一切發生,當代價需要付的時候,忽然發現需要付代價的人是自己。這或許是時代的悲哀,制度的悲哀,也是小人物、老百姓的悲哀。我想這正是讓許多人產生共鳴的地方。

時代的悲哀會不會成為個人的悲哀?

我看到網上有人談論那兩位和李醫生談話的派出所警察,有人指責醫院的院長,主管衛生防疫的官員。其實我是有一點悲哀了。我想那些警察也好,醫院的院長也好,主管防疫的官員也好,固然有其可恨之處。但是如果我們設身處地地想一想,如果我們是那警察,院長,官員,我們又會如何呢?我們會做一個英雄嗎?還是我們有種種理由,只是“做了自己的工作”?有誰知道今天在網上發朋友圈點蠟燭紀念的人,有多少曾經也在“國家打擊網絡傳播武漢SARS謠言”的新聞下點贊呢?我想起郭德綱曾經的調侃:“幾乎所有人都拍著胸脯說自己是一個有良知的人,但是你讓他說句真話試試。”

當作為普通人的我們,面對一個選擇的時候,有多少人的標準是事情本身的正確和錯誤,又有多少人的標準是自己的利益呢?當我們知道對錯的時候,又有多少人可以堅持自己的立場,可以挺身而出,那怕做一點普通的事來證明這個正確呢?做英雄不是一件簡單的事,為五鬥米折腰才是通常的操作。

時代的悲哀是可以成為我們個人的悲哀的。這正是我們的悲哀之處。所以從這一點來說,李醫生也是一個純真的人,勇敢的人,偉大的人。

雪崩的時候,每一片雪花都覺得自己是無辜的。其實,我們都是罪人。誰也不必別人好多少。倪柝聲說得好:“我的自己並不比誰好一點。真的,每個男子都有作強盜的可能,每個女子都有作娼妓的可能,不過因為我們的環境與他們不同…除了神在重生時所給我的那一個新生命之外,我的自己並不比誰好一點。”(《光照與自治》)

不過基督徒的盼望也正在這裏。正如牧師司布真所說:“耶穌所以接納你,乃是因你照著罪人的本相而來,而不是因為你有什麽好。你不必試圖修飾自己,把自己造作成另一個模樣。你只要照你的本相來到稱罪人為義的神面前。你萬不可等自己有所改變才來,請立刻就來得救恩吧!…神偉大的憐憫正是為像你這樣的人預備的。套用聖經裏的辭匯──我想不出更能強調的字眼了──主神曾稱自己為:“稱罪人為義的神”。凡按著本性是罪人的,他都可以使他們稱義,領受義人般的待遇。這話對你豈不奇妙呢?你若已想通這件事,就請你莫再遲疑!

如果神稱我們為義了,我們還有什麽顧慮,有誰還可以抵擋我們呢?

願我們每一個人,都在自己普通的生活中,做一個可以堅持真理的普通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