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會的生活 – 牧者的話 2026年5月24日

在現代的宗教或者人文研究中,人們常常驚歎於早期基督徒那不可思議的生命力和倍增速度。很多人都會提出這樣的問題:“在2000多年的曆史中,基督教信仰到底靠什麼去吸引人?” 答案肯定不在於基督教是否有深奧的神哲學理論,因為曆史中絕大多數信徒都是目不識丁的平民和奴隸。縱觀曆史,基督教吸引人的地方就在於早期基督徒在公共生活中活出的“異質性”(Alternative Lifestyle)。他們用具體的社區生活,在冰冷的中世紀文明中,活出了一個讓人無法抗拒的天國樣板。

首先就是人的尊嚴問題。古羅馬是一個等級森嚴、男權至上的社會。元老、騎士、平民、釋放奴和奴隸之間有著不可逾越的鴻溝。然而,當人們走進早期基督徒的家教會時,世界被徹底顛覆了:在愛宴上,貴族婦女、羅馬官員、平民和最底層的奴隸,竟然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同餅同杯,彼此洗腳。 他們不再稱呼世俗的頭銜,而是彼此稱呼: “弟兄,姊妹。”這種對世俗權力和階級的徹底解構,在羅馬社會,就像一道刺眼的亮光向所有人宣告:在基督裏,每個靈魂都擁有同等尊嚴。

其次是那種無條件的愛。在公元2世紀和3世紀,羅馬帝國先後爆發了兩次極其慘烈的全帝國大瘟疫(安東尼瘟疫與西普裏安瘟疫)。當時沒有公共醫療體系,面對死亡的恐懼,祭司逃跑了,醫生逃跑了,甚至連病人的家屬為了保命,也將奄奄一息的親人推到大街上,任其自生自滅。 就在城市淪為地獄、屍橫遍野的時候,基督徒社區做出了震驚世界的舉動。他們出於對基督複活的盼望和對鄰舍的愛,建立起互助網絡,冒著被感染的生命危險去照顧那些被遺棄的病人——不僅照顧自己的弟兄姊妹,更照顧那些曾經逼迫他們的異教徒。大量的病患因為基督徒倒來的一杯清水、遞上的一口食物而奇跡般地活了下來。當這些異教徒從死亡邊緣醒來,看到床前服侍自己的竟然是基督徒時,他們的心靈被徹底震撼了。基督徒用行動證明了:我們的神不是廟宇裏冰冷的雕像,而是借著信徒的手,在醫治這個世界。

同樣,古代羅馬社會盛行棄嬰的惡習,尤其是女嬰和殘疾嬰兒,常常被父母像垃圾一樣扔在荒野或路邊,任由野獸吞噬或奴隸販子撿走。同時,普遍的墮胎也在嚴重摧殘著女性的身體。但基督徒的生活准則對此說“不”。 他們組成搜救隊,去翻撿那些被遺棄的嬰兒,把他們抱回自己的家,當作上帝賜予的寶貴生命撫養長大。早期教會嚴厲禁止婚姻內的不忠,提倡夫妻雙方在盟約中的守貞,這在當時男性荒淫成風的羅馬社會,極大地保護了女性的尊嚴與權益。很多人在這個社區裏找到了從未有過的安全感與尊嚴,進而將這個充滿愛的信仰傳遞給了下一代。

還有就是給人“家”的滿足。早期的羅馬人和我們今天的移民有很多相似之處,他們來到一個新的城市,面臨著嚴重的身份認同危機和孤獨感。而基督教社區提供了最堅實的“屬靈家人”關系:在這裏,你生病了,有人不計回報地照顧;你失業了,社區幫你想辦法、提供救濟;哪怕你是個一無所有的奴隸,當你離世時,社區會為你舉行一場充滿尊嚴的葬禮。這種從生到死的全方位人文關懷,讓每一個流浪的靈魂找到了避風港。

對曆史中的信徒來說,“道成肉身”從來都不只是一個神學命題,而是具體的社區生活方式。他們用超越理性的愛、平等、責任和對死亡的無懼,在充滿敵意的世界裏活出了天國在人間的樣式。願神幫助我們,在今天這個世界中可以繼承曆史的遺產,活出教會應有的樣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