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上周開始,我重新回頭去讀潘霍華牧師的書。在全部的神學作品裡(不是那種興奮性的講道性作品),能讓我讀的津津有味而又不覺得很耗費心力的只有潘霍華的著作了。潘霍華(Dietrich Bonhoeffer又被翻譯作朋霍費爾)是一位德國神學家,他不但在神學研究上有卓越的貢獻(21歲神學博士畢業,24歲被柏林大學聘請為神學講師),而且身體力行自己的信仰,在二戰時期的德國,勇於按照聖經的真理要求人民反思信仰,他竭力地抵抗納粹德國政府和當時主流的德國教會宣傳的「國家宗教」的概念,組織「認信教會」,堅決不同納粹政府妥協。二戰爆發後,他作為世界級影響力的神學家本來可以留在紐約,但是他認為「己不能脫離自己人民的苦難」,於是回到德國,參加反對納粹的活動,並於1943年被捕,1945年被處死。
我這次重新讀了他的《追隨基督》(也有人把這本書翻譯作「做門徒的代價」 The Cost of Discipleship)。這本書出版時,正值希特勒瘋狂向波蘭等弱小鄰國大肆侵略的時代。當時的德國民眾心中充滿了惶恐和激動—一方面期待德國可以有更幸福的生活,擺脫一戰之後,其他列強帶給他們的經濟壓迫,另一方面他們又本能的感覺到軍國主義思維的危險性。當時的德國教會也籠罩在同樣的氣氛中,一方面他們渴望和政府合作,希望能引導信徒參與到自己祖國強盛的運動中,另一方面也糾結於「政府掌控教會」的正確性。(當然,最後德國教會選擇擁抱政府,成為納粹掌控的國家機構的一部分。)潘霍華牧師就是在這樣的大背景之下,寫下來《追隨基督》—他所關注和探討的問題,就是基督徒如何在自己的生活環境中活出「在恩典呼召下順服跟從主」的生活方式。我想在今天這個朝氣蓬勃,但是又充滿未知動盪的世界裡,潘霍華的處境和我們有很多的相似之處,雖然我們並不像二戰前歐洲那樣波譎雲詭,但是新時代各樣的思潮例如同性戀,變性,各種「平權運動」和傳統社會思想與社會結構的衝突,東西方的經濟衝突和地緣政治的鬥爭,全球化和民粹主義之間的衝突等等,都和歷史有很多相似之處。誰知道在什麼時候,新的全球性的動盪就來臨了呢?當然,我關注的其實不是政治軍事上的危機,而是在這種越來越多衝突的趨勢中,我們基督徒怎麼在歷史中「站在上帝的一邊」呢?這也是我想重新去讀這本書的原因。
在這本書裡,潘霍華的問題其實就是我們所說的「我們是誰」和「我們要做什麼」的問題。我們基督徒當然知道自己是依靠神的恩典被救贖的人。但是恩典也好,救贖也好,都是抽象而不可以量化的形而上的。既然如此,在我們現實的生活中,得到神的恩典的人,外在上,應該有什麼樣的生活?內在里,又是什麼驅動了這樣的生活呢?對與這些問題,潘霍華的回答是在生活中選擇為信仰付出了生命的代價,原因就是他認為順服神比得到這個世界更重要。那麼我們今天的人呢?什麼是神給我們的呼召?什麼是神要求我們的生活呢?我想這也是潘霍華渴望我們每一個讀者都了解的問題。(未完待續)。